近期，國內外輿論普遍關注到德國以及歐洲大部分地區的電價出現暴漲的現象。上周四，德國批發電價甚至一度達到了936歐元（大約人民幣7000多元）/兆瓦時的峰值。這一數據超過了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之后的峰值，因此引發了各方關注。

（來源：微信公眾號“能源新媒”文/武魏楠）

很多人沒關注到的是，幾乎在同一時期，中國山西也出現了電價大漲的現象。

如上圖所示，在12月8日之后，已經正式運行的山西現貨市場實時出清價格出現了明顯上漲。

出現這一現象的原因和氣候直接相關。12月6日山西省氣象局就預告下周山西將出現降雪降溫和大風天氣。

12月9日：北部晴天轉多云；中南部多云間陰天，局部地區有小雪或雨夾雪。

12月10日：全省陰天，大部分地區有小雪或雨夾雪，忻州、呂梁、太原、晉中、長治等地的局部地區有中雪。

12月11日：全省陰天，北中部大部分地區有小雪或雨夾雪。

12月12日：全省陰天轉多云，北部部分地區有小雪；全省有4-5級、短時6-7級西北風。

氣溫的降低會直接拉動供暖負荷的上漲。盡管山西處在集中供暖的范圍內，但依然會有部分區域需要使用電力作為供暖能源。在電力供給沒有明顯增加的情況下，負荷的高速增長必然會引發短時間的價格上調。

而德國的情況似乎更加復雜：大多數媒體和專業人士都表示風光發電出力不足是造成這次電價暴漲的主要原因。至于為何風光出力較差，則是因為“Dunkelflaute”（陰云密布、風也很小）天氣的出現。

不過有熟悉德國電力市場的人士告訴《能源》雜志記者，德國12月至1月往往都是低風速+缺陽光的時間，往年都需要進口法國的核電和瑞典的水電，再加上本國大約10GW左右的火電儲備，來“迎峰度冬”。

的確，考慮到德國屬于典型的溫帶海洋性氣候，那么12月德國大部分地區的天氣大概率會是陰雨綿綿或是下雪，偶有霜凍和大風。這些氣候特征都不利于風光發電的出力。

如果風光出力不足是常規現象，那么為何這次會引發電價的爆發式上漲？

德國聯邦網絡局（能源、電信、郵政、鐵路等行業的監管機構）提供了另一個視角的可能。該機構負責人Klaus Müller 表示，電力市場可能存在濫用市場力的行為。

一個詭異的事實是：上周四電價飆漲到最高峰的那一天，德國至少有8GW的火電（包括燃煤和燃氣機組）沒有發電。而根據EEX電力交易所的數據，這些機組是完全可以用的，并非不能發電。

能源專家布魯諾·伯格（Bruno Burger）在X上寫道，整個德國燃煤和燃氣發電廠的可用容量為11吉瓦，但在周四降至零。

一個大膽、略顯陰謀論、但有些合理的猜測是：火電機組利用了某些規則上的漏洞，主動限制了出力（不可能所有的火電機組都在檢修或者是故障停機）；而一部分發電集團可以借此推高電價，獲取暴利。

德國高電價，引發出了另一個問題：風光到底靠不靠得住？

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有聲音在此次事件中質疑德國電力系統的可再生能源轉型：美國保守主義媒體《commentary》就直接撰文表示：永遠不要德國化。文章直指德國近20年來淘汰煤炭和核能以及大力發展風光的政策。

德國目前風電光伏在電力系統中的比例已經大約有四成。如此高比例的新能源，必然會在某些天氣條件下出現電價高漲的現象。

但我們決不能忽視這次10GW火電“偃旗息鼓”的問題。如果排除了所有火電機組都真實地出現了故障這一可能，那么這次高電價更多地是一次“人禍”。

風光是波動的、不穩定的，難以預測的。但不意味著風光沒有任何優點。前文提到了山西市場的實時出清價格。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12月初的幾天里，出清價都在較低的水平上。

截至2023年，山西省新能源裝機6098萬千瓦，占全省電力總裝機的45.8%，到2025年將達到50%。平時低到0.1元/千瓦時的度電電價，一定更多地是風光的功勞，而非煤電機組報出的價格。

在德國，12月15日風電出力在電力系統的比重上升到60%以上，日均批發價格麗可降低至48歐元/兆瓦時。

在“雙碳”戰略下，一味地鼓吹或者是否定風光，顯然都是不理性的。只有承認風光的缺點、肯定風光的優勢，才能更好地利用風光，讓風光無限。